道德是赫尔巴特教育学唯一的、最高的目的。本文从道德自由的视角,考察赫尔巴特《普通教育学》中道德教育的现代特性、可能性以及基本措施,重点聚焦其德育三重结构——儿童管理(Regierung)、教学(Unterricht)与训育/道德引导(Zucht),讨论一个近代教育哲学的核心难题:教育为什么必须以某种外在影响、限制甚至强制为起点,却又以学生的自由、自主与道德判断为归宿。赫尔巴特并非以强制压制自由,而是试图通过一个递进结构,把外在秩序、认知开显与道德自律(道德引导)联结起来。管理只为当下秩序与避免伤害创造前提,本身并不直接塑造儿童的内在目的;教学通过“多方面兴趣”的形成,把学生从偶然冲动、单向欲求与被动服从中解放出来,获得判断世界与筹划未来的精神空间;训育则将判断推进到意志层面,使学生能够凭借自己的洞见而选择善、拒斥恶,最终形成“道德性格的力量”。本文据此重释赫尔巴特三维度的内在逻辑,提出一种“以秩序保障自由、以教学生成思考自由、以训育形成行动自由”的德育框架,并指出其现代教育/立德树人的自由主义倾向及其治理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这种以道德自由为导向的德育原理与我国道家而不是儒家有着更为深层的关系。